被禁30年意大利导演镜头下1972年的苏州

。里面有苏州的生煎馒头,有西园的500罗汉,美国总统尼克松曾兴致勃勃看了两遍。

对于为什么会来到苏州,安东尼奥尼是这样解释的:我们来苏州是出于偶然,但却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城市。

他在苏州一个叫延安区(即金阊区,如今的姑苏区)的地方发现了众多美味小吃。

他指挥助手专心致志地拍摄大锅前下面条的师傅,身穿白色制服给顾客们递送食品的服务员,还有店堂里的老少男女,他们咬开生煎时的表情……爷爷看着孙子,慈祥而自得,唯一的区别是服装,那个年代的中国人最体面的衣服就是蓝衫一袭,四个口袋,恭恭敬敬规规矩矩。

安东尼奥尼不会想到,若干年后,他的故乡意大利的时装,以奢华到令人反感的价格,却在这个城市被一扫而空。

另一个区别在细节上,透过胶片的准确记录你可以发现,当时的生煎馒头个头明显要比今天我们能买到的要大一号,可能性是多样的:

一,当时的生煎馒头是“高级”食物,一般人难得享受,相当于今天公款宴席上的鱼翅,身份高贵,做的就是体面扎实。

二,按照当时对一切稀有的外国来宾访问的接待惯例,生煎馒头店在一周甚至更早前就召开了若干次严肃的会议,研究馒头技术攻关和服务人员涉外礼节,这些生煎馒头有可能都被统一“增肥”了。

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现在的早餐生意竞争大、成本高,东西越做越小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
1972年,安东尼奥尼自称是“一个带着摄影机的旅行者”,想要拍一部不带任何教育意义的纪录片,在来中国前几个月,安东尼奥尼告诉北京:“我计划关注人的关系和举止,把人、家庭和群体生活作为记录的目标。我意识到我的纪录片将仅仅是一种眼光,一个身体上和文化上都来自遥远国度的人的眼光。”

艺术大师是最敏感的,比如安东尼奥尼。他在《中国》纪录片里几乎很少用解说,是个沉默的人,风格仿佛他晚年《云上的日子》,唯美而尖锐。

他在苏州西园寺的经历也为我们留下了一段宝贵的历史画面。镜头里,一男一女两个进入寺庙,好奇地敲钟,罗汉庄严,菩萨慈悲,千手千眼的观音悲悯地看着世界,与众多被夷为废墟的庙宇相比,西园寺其实在那个年代里是比较幸运的,它被完整地保护下来了,这是苏州人的福气与智慧。

“今天苏州的西园寺被当成历史的博物馆,作为让人好奇的东西给保留下来。五百尊塑像展现的都是佛的脸,是他的奇妙的象征性的转世化身。同一神性的许多脸注视着我们生命的每一时刻,这是过去的一种人格崇拜”。

安东尼奥尼在这段影像里可是用了铿锵激烈的样板戏音乐,仔细听,是《智取威虎山》的选段。

他来到苏州多少也受到了百年前他的老乡马可波罗的影响,不过据说当时“古老的游记与此刻的反差让他感到困惑”,在他眼里,苏州“河流纵横交错,很久以前它的原貌就是这样的。苏州很自然地让我们想到威尼斯。它的历史相当古老,它是列国争夺的地方。千年以来它的丝绸最为有名。当马可波罗远游至此时,这里的文明程度让他震惊。”

从元代到上世纪70年代,再到如今,苏州的面貌改变了许多,但古城的格局与苏州人生活的格调,却依然有不曾改变的地方。

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网上找到我们说的这段视频,或许还能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。

本文选自《苏州杂志》2009年第四期《1972年的苏州》(有改动),作者蒋晖。